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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西罗南看台:历经巅峰跨越低谷人生有几个16年?

2007年4月12日,慕尼黑安联球场,西多夫的劲射打破僵局,因扎吉攻入标志性的反越位进球,AC米兰客场2比0击败拜仁慕尼黑,昂首挺进欧冠半决赛。

2023年4月19日,那不勒斯马拉多纳竞技场,莱奥的千里奔袭致敬卡卡,吉鲁失点后完成救赎,迈尼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红黑军团总比分2比1淘汰那不勒斯,重返欧冠四强。

16年,5851天,复杂的情绪在时光的流逝中被拉扯,等待的日子就这样在期盼中戛然而止。在这个属于红黑拥趸的狂欢之夜,米兰死忠们所享受的不止是胜利与晋级的欢愉,还有向情怀和青春致敬的美妙感觉。

事实上,从2020年走上狂飙之路开始,米兰就在不断地终结各种等待——2020/21赛季以联赛亚军身份进军欧冠,是时隔7年重返欧冠;2021/22赛季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意甲逆袭夺冠,是时隔11年重夺联赛冠军;本赛季欧冠1/8决赛成功淘汰热刺,则是11年来第一次晋级欧冠8强…….

过去几年,这样的里程碑时刻有很多很多,但淘汰那不勒斯的夜晚,显得尤其与众不同。这不仅是因为将“结束等待”的时间跨度拉长到了16年之久,还在于它确乎影响着米兰的球队气质。还记得伊布在米兰重夺意甲冠军后所说的话吗?“这一刻并非米兰属于AC米兰,整个意大利都是!”而现在,这支米兰在欧洲层面证明了自己的竞争力。

由于米兰过去十年经历过漫长的低谷,且从埃利奥特时期开始就逐渐转向以收支平衡为主要指标的运营方向,外界对这支充满朝气的球队始终抱有存在偏差的认知。道理很简单,与英超豪门和皇萨仁等有能力吸引顶级球星加盟的球队相比,米兰更像是一个“小透明”,黑暗时期挖下的坑和意甲糟糕的大环境,都让米兰难以迅速恢复元气。

所以,米兰阵中的大部分球员,都是“宇宙队”眼中的“便宜货”,就以对阵那不勒斯次回合比赛的比赛为例,对位盯防克拉瓦茨赫利亚的卡拉布里亚是自家青训,完成破门的吉鲁只花了285万欧元,扑出点球的迈尼昂不过1500万欧元,长途奔袭助攻的队内头牌莱奥,也仅仅花去了米兰不到3000万欧元的转会费。

即便在意甲层面,米兰的投入和运营成本,都和尤文、国米不是一个级别,这样的支出,这样的阵容,当然很难引起舆论的关注,甚至有人认为只有莱奥和迈尼昂可以在欧洲一线强队立足。从某种程度上说,米兰无论是意甲夺冠还是欧冠一路打怪逆袭,都是“庶民的胜利”。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难能可贵。

因为这支球队证明了,球队的整体身价可以是靠自己打出来了,也告诉人们,即便是在意大利这样糟糕的运营土壤,也能靠着科学的规划让低谷中的豪门渐渐走出泥潭。击碎外界的刻板印象,需要的是实力与决心,而足球这项运动最大的魅力,恰恰就在于团队的精神和实力可以弥补个人的不足,这也正是米兰如今最宝贵的财富。

见证这支球队一路走来的球迷一定清楚,与沉沦时期动辄的落魄米兰不同,现在的红黑军团,向来不惧怕硬仗。2020/21赛季收官阶段,对阵尤文和亚特兰大的两场生死战都踢得荡气回肠;上赛季从米兰德比开始,皮奥利的球队从未选择放弃,冲刺阶段更是显现出极强的稳定性;本赛季欧冠小组赛,米兰则一度濒临出局,结果踢出了两场4比0。

即便如此,刻板印象是始终存在的,但米兰要做的,就是把轻视与质疑都击碎,去找回那些遗失许久的东西。与那不勒斯的系列赛,就是最佳案例,在抽签揭晓之前,除了米兰球迷,大部分中立吃瓜群众都认为那不勒斯会笑到最后,乃至一路杀向决赛,原因很简单——那不勒斯联赛中拉开米兰已经超过20分,这是同一级别的较量吗?

正所谓哀兵必胜,足球比赛的公正之处就在于,无论赛前取得怎样的成绩,最终决定胜负的是场上的表现。联赛中的次循环交锋,米兰依靠犀利而高效的反击4比0将那不勒斯冲垮,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决心;欧冠1/4决赛首回合,米兰又顶住了那不勒斯人开场的猛攻,以美妙无比的垂直进攻终结比赛。

然而,就算成功双杀了那不勒斯,在次回合比赛到来前,米兰依旧是不被看好的一方,理由看起来毫无毛病——奥斯梅恩回来了,他能够和克拉瓦茨赫利亚一起踢出立体进攻,将米兰的防线冲烂。不仅如此,部分那不勒斯球迷还在米兰球员下榻的酒店制造噪音,用恶毒至极的方式辱骂特奥以及他的孩子,竭力制造对米兰不利的环境。

大战当前被看轻被针对,但那又怎样呢?盘外招向来无法决定比赛,反而会激发战斗的勇气。在马拉多纳竞技场,人们看到的就是一支战斗欲望拉满的米兰,球员们从一开始就带着防反的心态严阵以待,波利塔诺、迪洛伦佐和恩东贝莱的体系确实在开场给米兰带来了麻烦,但幸运女神也开始垂青搏命之人——波利塔诺的伤退,让那不勒斯的进攻瓦解了半壁江山。

之后便是米兰熟悉的节奏,莱奥如入无人之境般平趟那不勒斯畏首畏尾的防守,吉鲁笑纳喂到嘴边的饼,法国人本场比赛踢丢了点球,却用另一种方式完成救赎,他进球后如释重负,似乎也映射着米兰的心态。进入下半场之后,面对米兰严丝合缝的防守,那不勒斯依旧难以破局,哪怕获得点球这样的黄金机会,迈尼昂也会像一座高山一样将他们阻挡。

直到最后时刻,奥斯梅恩才为那不勒斯打进一球,终结了米兰562分钟的欧冠不失球纪录,但已经无法改变结果。在控球率只有26%、射门数几乎只有对方四分之一的情况下,米兰从客场全身而退,这是团队的胜利,是意志的胜利,也是对球队孤注一掷的最佳奖励,是将帅共同成长的重要勋章。

是的,上周末的联赛,皮奥利在争四关键时期大胆轮换了10名球员,米兰上一次如此夸张,还是2007年的欧冠决赛前夕。和16年前那支拥有卡卡、因扎吉、皮尔洛、加图索、西多夫、安布罗西尼、内斯塔、迪达的球队相比,如今的米兰远远算不上星光璀璨,但在当下的时间节点,这就是最好的米兰。

米兰上一次进入欧冠半决赛时,智能手机还没成为潮流,周杰伦专辑出的依旧频繁,古尔库夫被媒体称作齐达内的接班人,“三英战米兰”是媒体热门的标题……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许多人,16年转瞬而过,这抹红黑色历经巅峰又跨越低谷,跌倒了又爬起来,不服输地继续走下去——这样的情绪,总能在每个人的生活历程中找寻到共鸣。

“五点多,窗外开始泛白,黑暗开始褪去,太阳终究会升起,不管这长夜是十个小时还是十个寒暑。”米兰重返欧冠四强之后,一个球迷圈的前辈如此写道,对于很多米兰拥趸来说,和米兰相伴走过,已经是是一种习惯,我们曾爱慕她盛世时的容颜,也承受过岁月无情的变迁。现在的现在,我们见证着一支年轻的球队向上生长,感慨中便也藏着幸福。

天光熹微,道阻且长,可以预见的是,米兰在四强中也会是不被看好的那一个。但那又怎样呢?人生有几个16年,岁月改变了一支球队的面貌,也重塑着每一个人的心境。荣耀与低谷都在那里,伊斯坦布尔也在那里,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烟花绚烂的记忆亦被勾起。

16年前,卡卡用戏耍曼联后防的表现征服梦剧场,圣西罗雨夜定格经典,雅典卫城见证因扎吉狂放的身姿,复仇的滋味是如此美妙。16年后,昔日的传奇早已隐退江湖,年轻的红黑将士正传承意志。无论接下来的结果如何,“这就是米兰”是不变的情怀,而此时此刻,我们还有梦想。Forza Mi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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