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win体育APP官方网站-ios/安卓/手机通用版下载

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永远的神

1988年,菲利普·加瑞尔以短片《艺术部门》向法国后新浪潮时代的电影同行们致敬,在影片结尾,

之所以拍摄《艺术部门》是因为一位天才导演让·厄斯塔什,1981年5月,菲利普·加瑞尔曾与他通过电话,并对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会有更多的钱”,几个月之后,让·厄斯塔什选择了自杀。

莱奥·卡拉克斯在片中复刻了这段对话,这句“一切都会好起来”也尤其适合形容《安妮特》(以及卡拉克斯的每一部影片),因为距离上一部《神圣车行》已经过了九年。

喜欢莱奥·卡拉克斯的影迷只是看了《安妮特》的预告片便已老泪纵横,各种熟悉的卡拉克斯元素扑面而来,嘟嘟嘟的小机车终于不再熄火。

《安妮特》是莱奥·卡拉克斯的首部英语电影,故事背景设置在洛杉矶,亚当·德赖弗饰演的单口喜剧演员疯狂爱上了玛丽昂·歌迪亚饰演的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然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这个孩子天生不凡。

新片是歌舞题材,编剧是 Sparks 乐队的 Russell Mael,八年前,他写下这个故事是为了服务乐队的下一张专辑。

那时莱奥·卡拉克斯刚刚在《神圣车行》里选用了他们的歌曲《How Are You Getting Home?》,在戛纳遇到卡拉克斯后,他们决定把《安妮特》送给他。

与既往作品不同的是,新片中95%的台词都是以某种方式唱出来的,尽管关于影片音乐的构思大都源自 Sparks 的既往风格和想法,但亚当·德赖弗并没有试图模仿 Russell Mael 戏剧化的演唱风格,他选择了更自然的方式来演绎,同样得到了认可。

真的靠谱。这对兄弟电影专业出身,毕业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其实就连莱奥·卡拉克斯都没读过电影专业。

他们完全是被「电影之神」派到音乐领域做卧底的,法国新浪潮、上世纪30年代的好莱坞喜剧片、日本电影……这些都是供给音乐的燃料。

毫无疑问,Sparks 的音乐与戏剧和电影关系非常密切,他们的每一首歌都层次丰富,自成一体,而且风格多变,永远比同期流行音乐人更先锋一点,也因此影响了许多标志性乐队,比如Queen、Soft Cell、Pet Shop Boys、Morrissey、Pulp、The Darkness……

而在法国电影界,莱奥·卡拉克斯也是这样的性格,他是真正的电影诗人,拍的电影也是“电影中的电影”。

13岁时,他把名字改成了现在的“Leos Carax”,德尼·拉旺在他们共同合作的前三部电影中始终扮演着名为 Alex 的角色,在《神圣车行》里变成了 Oscar,这两个名字的字母组合起来其实就是「Le osCar ax」,也说明这些作品始终带着明显的“精神自传性”。

莱奥·卡拉克斯16岁时搬到了陌生的巴黎,并选择通过看电影来填补时间,在16岁到24岁这段时光看了很多电影,最后发现这就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决定拍电影是因为“发现了电影”,尽管第一次拍电影之前从没碰过摄影机,却有了一双电影之眼,他看待“生命、死亡和爱情”的方式都是由电影赋予的。

卡拉克斯形容电影院是美丽的岛屿,一个大墓地,对他来说,电影艺术包罗万象,美学、道德、政治、身体……应有尽有。

但与大多数导演不同,他自认没有叙事天赋,也无法遵从“从A到Z”式的线性创作方式,反倒经常从一两个视觉图像或一两种感觉开始,然后尝试把它们联系起来,再通过剪辑创造电影的运动感和音乐感。

莱奥·卡拉克斯在80年代制作的三部电影基本上是一体的,特别是前两部,似乎是一边拍摄一边勘探电影的初始模样。

对他来说“活在满是电影的世界”和“以电影的方式生活”是有区别的,前者是通过保持观众身份来收获那部分与电影相关的生活,多数人都是如此。

但卡拉克斯逐渐成为了后者,在完成《坏血》之后,他无需再借用其他方式触碰电影本质,就算不看电影,不拍片,他仍能透过电影的棱镜看待发生的一切,用敞开的艺术性解析生活,顺便掘出电影瞬间。

莱奥·卡拉克斯的导演生涯是从拍摄一系列短片开始的,但直到处女作长片《男孩遇见女孩》他才被真正看见。

卡拉克斯发现德尼·拉旺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很强,便刻意发掘他的身体潜能,并用三部代表作将他塑造成一个极难被复制又很统一的电影形象。

莱奥·卡拉克斯说早期的德尼·拉旺像舞蹈家和雕塑家,他也相信卡拉克斯在他身上看到了电影的潜能。

德尼·拉旺热爱剧院和舞台,也热爱街头表演,因为在那里需要更加本能的热情来吸引看客,很明显,他把这种特质也带进了电影。

但是事实上,完成这三部作品的是个有趣的三人组,第三个人就是摄影师让-伊夫·艾斯科菲尔,他和卡拉克斯就像亲兄弟,一个人的两个分身,两人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互相陪伴,不拍电影的时候也会分享灵感。

在这些早期作品中,艾斯科菲尔绝非仅仅助攻,他也是天赋异禀的人,他们都有着艺术家的敏感度和对完美主义的执着。

相较之下,德尼·拉旺与卡拉克斯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他把自己看作是被他们派到前线的战士。

卡拉克斯和德尼·拉旺一起工作了将近30年,现实生活中却并不怎么说话,算不上朋友,但在艺术层面有绝对信任。

《神圣车行》时期,卡拉克斯说自己的电影可以在任何城市拍摄,但只有巴黎拥有德尼·拉旺。

《男孩遇见女孩》是三人的首次合作,讲述了业余电影人 Alex 疯狂爱上了想要自杀的女孩 Mireille 的故事。

饰演 Mireille 的女演员是米雷耶·佩里耶,卡拉克斯在她身上看到了早期默片中女演员的样子,比如丽莲·吉许。

Mireille这个角色是很安静的,她学习踢踏舞,却总是在一块板子上原地舞动,喋喋不休的 Alex 正相反,他跑来跑去,急迫地穿越所有城市空间。

据说莱奥·卡拉克斯的片场是非常严肃的,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但不找到某个“东西”绝不罢休,就那么一条条拍下去。

在拍摄第二部作品时,比诺什的加入为片场带来了一点生机,摄影机如此迷恋这张青春的脸庞,其实是摄影机背后的人对比诺什产生了迷恋。

这部1986年的《坏血》本质上是一部科幻片,卡拉克斯想象了一个被传染性性疾病蹂躏的社会,这种疾病被称为 STBO,它通过没有情感基础的性行为传播,大多数受害者是青少年,因为他们很少出于对爱情的承诺。

卡拉克斯的“科幻”与多数人概念中的科幻不太一样,因为他很少借作品影射当下的社会或政治性议题,他是浪漫的唯美主义者,不怎么批判,更多是为人性的不完美而煎熬,并为这种不完美哀悼。

《坏血》对卡拉克斯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它是关于“热爱电影”的电影,也是他偿还给电影的最后一笔人情债,比较明显,《坏血》散漫的叙事和剪辑风格都受到了法国新浪潮的影响。

韦斯·安德森把《坏血》归类到了艺术品一栏,因为它更关乎人的直觉,对物质性的呈现直接激发观众的反应,而非运用电影范式,在部分细节里,你很难分清这究竟是电影初始的样子,还是电影本质的样子。

正如这段 Alex 在大卫·鲍伊的《Modern Love》的配乐中奔跑的镜头,可以说是真正的电影时刻。

这部电影拍了整整三年,拍摄过程中经常丧失对真实性的捕捉。其实在“表演性”中迷失很容易抵达疯狂,但那往往是地狱。

这种恐惧迫使比诺什和德尼·拉旺去贴近社会底层的穷苦状态,于是他们真的在街头过起了流浪生活。

这样的挑战是非凡的,不只是身体层面的艰苦,还有谋杀自我意识的危险,德尼·拉旺曾一度想退出,但这部电影最终成了他的心魔,只有完成它才能逃出梦魇。

比诺什说自己在拍摄的第一个阶段完全没有任何对话,他们像疯子一样准备,最后只是拍一个表情或转身(笔者吐槽:简直就是王家卫共同体)。

到了后期,比诺什和德尼·拉旺甚至不知道能否活着拍完这部电影,不过矛盾的是,他们愿意为这部影片付出一切,并在心底深处认同这种折磨。

莱奥·卡拉克斯曾说“无论我是拍一个真正的流浪汉,还是拍一座虚构桥上的两个虚构人物,凝视都是一样的”。

可惜这一次天才导演被自己的天才之作毁掉了事业,因为规模和耗资太大,以及电影上映后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控事件(助手和电影制片人都去世了),人们根据各种传言构想了莱奥·卡拉克斯身上的魔鬼气质,当时的法国电影界和投资人都想尽可能远离这个疯子。

《宝拉 X》是莱奥·卡拉克斯第一部由文学改编的作品,也是其第一部真正的“叙事电影”,虽然没有德尼·拉旺和摄影师艾斯科菲尔加入,却很幸运地遇见了才华横溢的摄影师 Eric Gaultier,他还参与过奥利维耶·阿萨亚斯的《迷离劫》和阿诺·戴普勒尚的《他的性生活》。

《宝拉 X》改编自赫尔曼·梅尔维尔的《Pierre ou les ambiguïtés》,片名中的 Pola 是小说法语名的首字母缩合词,X 指的是剧本的第10版。

卡拉克斯在19岁时读了这本书,后又重读多遍,可见这本书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而关于电影改编,他认为与那些伟大的文学作品相比,改编一本不那么重要的或是有点烂的书才更加合适。

这部影片剖析了人们灵魂深处的“沉重的自由”,皮埃尔和伊萨贝尔这对恋人/兄妹是来自不同成长环境的“精神孤儿”,他们相依为命,走向幻灭,而皮埃尔身上那种不成熟的英雄主义和幼稚的圣人气质实在很打动人。

当然,这又是一部被诅咒的电影,不仅是因为的题材,还因为两位天才演员的相继离世。

2008年,法国影坛明日巨星吉约姆·德帕迪约死于突发性肺炎,年仅37岁。

曾出演《沙漠》《难以入眠》和《三天》的俄罗斯女演员叶卡捷琳娜·戈卢别娃于2011年8月14日自杀,在《神圣车行》的片尾,也能看到卡拉克斯纪念这位“前恋人”的痕迹。

从《新桥恋人》到《宝拉X》,卡拉克斯等待了近十年,在《宝拉X》之后,他被放逐的时间就更长了,上天一边浪费着他的才华,一边集聚着卡拉克斯被压抑的能量。

由于没办法拍摄长片作品,他加入了《东京!》并执导了短片《Merde 先生》,但给出的故事创意是一场“大屠杀”。

这几乎不可能完成,因为德尼·拉旺饰演的“Merde 先生”必须是一个符合逻辑的怪物,他身上要有能够震慑日本社会,甚至是震慑人性弱点的东西在。

总之没有拍摄许可的话,就不能直接把德尼·拉旺扔在大街上,片中这段最疯狂的段落是突击拍摄而成的,得益于前期缜密的准备工作,只用了两分钟,不过代价是制片人美智子被警察抓走了。

《Merde 先生》其实是后911时代的一条特写,也是一个相当严肃的政治隐喻,这个说着(电影自创)梅多贡语的怪物集合了现代人的深层恐惧,因为太怕了,以至于要创造并审判恶魔。

在多年后的《神圣车行》,Merde 再度出现在电影中,他在墓地扫食鲜花,当街掳走了伊娃·门德斯饰演的超级名模……

但这只是 Oscar 先生的分身之一,他坐在加长豪华轿车里没日没夜地环游巴黎,随时随地开启新身份。

Oscar 渴望在一天之内拥有人类所有的体验,这样的激情极具生命力,电影是按照时间顺序行进,但 Oscar 不受限的行为扭转了时空旧律。

而片中另一个有趣的地方,是卡拉克斯借用了爱迪丝·斯考博以前在《没有面孔的眼睛》中所扮演的毁容的年轻女儿的角色。

因为种种原因,人们总是乐于说“电影已死”,但对于以电影思维为生存方式的人来说,电影永远不可能死去。

莱奥·卡拉克斯觉得人们只是暂时忘记了“电影的全能”,并拒绝让电影对自己产生影响。

在电影史的前几页,观众曾因为一列进站的火车而慌忙逃窜,现在却没人再害怕这种镜头了,电影一直在变化,每死去那么一点点,也是在呈现一门艺术的生长。

莱奥·卡拉克斯觉得电影人必须重塑电影奇迹,每一代电影人都必须通过技巧和全新的想象去重塑它,因为评判艺术生命力的标准在当下,而非参照影史范例,经典电影不是用来引用或模仿的素材,而是共同梦想的素材,正如《神圣车行》里的那张面具,它的出现是有价值的。

就连莱奥·卡拉克斯自己也说过,他认为学校里的孩子们值得拥有培养勇气的课程,身体上的勇气,政治上的勇气,还有诗意上的勇气。

这些勇气是否仍能在《安妮特》中感受到,就要等到戛纳首映了!让我们一起期待7月的戛纳!

留言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